週一, 二月 06,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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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漁村中尋找身份

澳門日報 2010/04/29

新園地 筆成氣候

林玉鳳

你有沒有習慣對他人說澳門曾經是個寧靜的小漁村?如果有,你心裡的那個“經”指陳的究竟是哪一個時段?還有,你是什麼時候開始覺得“村”對澳門過去的一個恰當的概括?

我記得很清楚,自己是在九十年代才開始將澳門想像為漁村的。在這之前,澳門就是澳門,鹹蝦埠或濠鏡等等是上早讀課或社會時事常識課時老師提及的外地人稱呼澳門的別名,那些別名當中,沒有一個跟漁村直接相關。當然,澳門曾經有漁村,澳門人曾經將漁業視為重要的支柱產業,那是事實,也是史實。可是,有人從事漁業和澳門是一條漁村,其實是差異極大的概念,今天在世的澳門人,該沒多少的目擊過澳門是一條漁村時的模樣吧?而且,漁業開始從我們的支柱產業脫離,那是最遲在七十年代就已經發生的事,為什麼到了今天,大家還會在生活壓力大的日子,慨嘆希望重回“日的寧靜小漁村”仿佛澳門全民都曾經一起目睹了澳門是漁村的樣子,然後又一起目擊在一夜之間從漁村變成世界級賭城的魔法?

相信澳門一旦回到過去就是回去“日的寧靜小漁村”其實是一種很跨世代的澳門認同,也是很奇特的一種群體心理。奇特的是,澳門從漁村演變為世界級賭城,其實經歷了很多重改變,經過很多很多年,中間有像漁村的時代,也有戰亂走難餓殍遍野,有革命的混亂與激情,更有幾乎被一切論述都省略掉的八、九十年代。可是,偏偏八、九十年代是我們多數人親身經歷的年代,是個理解我們今天困惑的重要參照體。那時的澳門愛跟香港風,但社會上品味多元,Alba、披頭四、奧莉花紐頓莊到山口百惠、麥當娜、許冠傑、羅文和後來的四大天王,可以是工妹、車房仔和中學生在家偷偷開的私家派對上同播的歌曲。我們的市場和自信沒能讓本土的許誠讓變成許冠傑,可是,許誠讓一類本土歌手的出現,應該足以說明我們有某種想要被流行文化想像和歌唱的願望。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澳門回歸成為外地傳媒的報道日程,回歸前幾年的腥風血雨,為港產片無以為繼的《英雄本色》、Mark哥精神與蠱惑仔世界提供了陌生又熟悉的想像空間。可是,那一段香港影視文化的澳門熱時期,描述司警和黑社會一樣黑的那個澳門,那個髒亂、色情、貪汙的澳門,像被我們本能的否認了一樣,幾乎沒人提及。但在同一時間,澳門人卻開始宣稱澳門從前是一條寧靜的小漁村,那條漁村,也許和劉德華的《天若有情》有點關係。

(我們的世代·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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