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 九月 03, 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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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冷感的歷史根

政治冷感的歷史根源

澳門日報 2010/09/02

新園地 筆成氣候 E03

 

澳門人很長時間被視為政治冷感的,當中最多人歸咎的一個原因是長期的殖民管治。可是,澳門的殖民管治其實沒有勸說、教育或威迫澳門人要政治冷感,它對澳門人的影響,其實是很含蓄。

上回談及最早出現澳門本土新聞的中文報章是一八九三年出版的《鏡海叢報》,它的創辭有這樣的敘述:澳門自通商開埠以來三百有餘歲矣,商賈不繁戶宇不闢其故何哉?殆緣於不設日報,貨物漲跌無由先知,禁令更張無由遍悉,耋商裹足而不前耳!當今日報風行,凡屬通商之埠,必有華文日報以通中外之情,以達官民之隱。法之安南、英之港叼、美之金山、中國之天津、上海、武昌、廣州,連年報局繁興,後先爭耀,澳門何獨無焉?

澳門自通商開埠以來三百有餘歲矣是根據葡萄牙人的歷史觀定義的澳門歷史沿起,它建構了以葡人東來作為澳門人這個集體的歷史記憶起點,這樣的定義,相當於將澳門從中國的整體歷史當中抽離,而且,文中的法之安南、英之港叼等等地方與澳門的對比,進一步凸顯了澳門的通商口岸記憶,在合理化殖民地的同時,進一步弱化了其作為中國的一部分——香山縣的歷史記憶。

可是,這樣的敘述,應該不是《鏡海叢報》的負責人故意為之,很大可能是基於其創辦人是土生葡人,加上《鏡海叢報》實際上是葡文版《鏡海叢報》的一個中文版本,上述創辭的內容很可能只是反映了當時土生葡人的歷史觀及其對澳門的想像。而且,為了滿足當時華人的訊息需求,《鏡海叢報》設有上諭恭錄的專欄,經常原文出當時的皇帝上諭,為讀者建構的是大清子民的集體想像。同一時間,《鏡海叢報》也經常報道澳督的去向,葡兵在澳的動向以及澳門本土政府的政策和法例,為讀者建構了澳門由葡人管治的圖像,可以說,澳門由葡人管治又由清朝管治,是當時《鏡海叢報》所定義的澳門。

在這個定義之下,《鏡海叢報》與《蜜蜂華報》的最大不同,是沒有任何直接定義澳門人特質的內容,也沒有任何鼓勵公民行為提倡民主自由的內容,該報唯一鼓吹的是發展或振興澳門的商業。這種只說明政治現狀——由中葡共管而不指涉任何公民行為的去政治化操作,雖然沒有直接定義澳門人的特質,卻有將澳門人的概念模糊地體現為在中葡兩國之間默默謀生的人群,這,也許是澳門人政治冷感的一個歷史根源,而這樣的觀念,因為《鏡海叢報》中文版的出現而在百年前開始在華人社區中傳遞。

(我們的世代·三十)

 

何潤生林玉鳳應邀與學生互動 坊會座談籲青年關注社會

何潤生林玉鳳應邀與學生互動 坊會座談籲青年關注社會

澳門日報 2010/08/19

澳聞 B06

 

馬黑祐坊會青年部昨晚舉行關注社會——青年工作面向未來座談會,邀請立法議員何潤生、澳大傳播系助理教授林玉鳳擔任主講嘉賓,就青年工作路向、參政議政、關心及參與社會事務等問題,與現場青年學生互動交流探討。主辦單位期望藉此次座談會,引導青年關心社會、放眼未來、拓展思維、勇於創新。

關注社會——青年工作面向未來座談會於昨晚八時半在坊會頤康中心舉行。對於青年工作的發展,林玉鳳認為,近五、六年有不少青年團體成立,亦在各方面積極開展多元化的青年服務工作,激勵了不少青年人積極參與社會、關心社會,但有關青年工作仍較多局限於狹義的社會參與。她建議學校、社團及政府多開展青年整體公民教育工作,引導青年人先從關注個人自身周遭細微事物,如自己身邊發生的事物、所處社區事務等相對較踏實的事物開始,然後逐步擴大及提升關注層面。同時亦建議多開展一些基礎性及恆常性的調查研究工作,以便準確掌握新一代青年的意識形態、他們看事物的角度、他們行為習慣和價值觀的改變、他們對世界的不同理解和困惑等狀況,才能對症下藥,制訂出更切合青年發展需要的青年工作政策。

何潤生則指出,本澳產業較單一,博彩業一業獨大,局限了青年的就業選擇,也相對削弱了澳門青年的競爭意識。建議特區政府及民間社團多開展青年生涯規劃教育,及為青年提供更多元化的就業渠道,協助青年人認清社會發展對人才的需求情況,確立未來的職業發展路向,努力裝備自己,提升未來的就業競爭能力,以回應澳門國際化城市發展對各類人才的需求。隨著珠澳同城化及泛珠三角區域融合的發展大趨勢,人才的競爭將更加激烈,他勉勵澳門青年不要安於現狀,應放眼未來,努力學習各方面知識,並積極參與社會事務,為澳門未來的持續發展貢獻力量。

 

無自我意識的城市

無自我意識的城市

澳門日報 2010/08/12

新園地 筆成氣候 E08

 

說的,不完全是今天的澳門,所以,還得由小時候說起。

好像以前曾經寫過了,我對澳門的第一個實實在在的印象,是小學某一年的一個奇怪課堂。那天學校來了位警察姐姐,她盤了一個高高的髮髻,把制服穿得非常好看,她當時說甚麼,我多數都忘了,只記得她在演講途中忽然伸手在留海的頂端拔了一根頭髮,然後在記憶裡已經非常模糊的那張地圖上,用髮根作勢點了一下,說:澳門在世界地圖上,就相當於我們用頭髮蘸一下墨水再點在地圖上那麼大。不知是因為警察姐姐的表演對小學生來說實在太新鮮,抑或知道澳門有多時大家實在太震驚,那一節課餘下的記憶,就只剩下一班小朋友一聲的起哄。

在那以前,我大概知道自己住在一個叫澳門的地方,可是,生活裡,只有家、學校、菜農合群社,以及家與學校之間的幾間雜貨店與大牌檔,會讀報以前,電視裡幾乎不曾見過澳門。那時學校只有常識課沒有公民教育課,我們學到基本的紀律、禮貌和愛清潔一類守則,所有教科書都沒提過澳門,要認識澳門,幾乎得靠運氣:能遇上懂澳門歷史和社會的老師在課堂順便談一下澳門,又或是有警察來講課的奇怪課堂。所以,那一課,對我而言是個很重要的澳門記憶,開始明白自己住在一個很小的城市,而當時的世界,非常的大。於是,澳門是小城的印象逐漸生根。

除了是小城,澳門還是甚麼呢?小六的時候,從班主任口中知道的是,澳門也被人稱為東方蒙地卡羅,是個賭城,但那時學校是會公開點名處罰到回力球場賭錢的男生的,所以,賭城沒有在我心裡留下特別好的印象。還有,當時已經開始了澳門前途談判,從班主任口中知道的是,哦,原來澳門也算是個葡萄牙殖民管治地,以後要回歸中國。再接下來,是到了中學才突然聽到的政府文宣:澳門是個東西文化交匯之城。

可是,這些都加起來,其實並不足以讓人明白澳門是個怎麼樣的城市,因為這所有的表述,都不曾指向任何一種可以被當地人內化的能自我認同的價值,特別是喝香港電視節目的奶水長大的我們,已經知道有那麼一個類近的城市,像他們的政府廣告文宣說的那樣:香港繁華、熱鬧、充滿動力,香港人拼搏、積極。所以,過去那二十年,我們其實還走過一段尋求自我的路,因為,我們曾經是個幾乎沒有自我意識的城市。

(我們的世代·二十八)

   

法援非福利特首官員應剔出 林玉鳳:公職法援違《公約》精神

法援非福利特首官員應剔出 林玉鳳:公職法援違《公約》精神

澳門日報 2010/08/11

澳聞 B02

 

公民力量理事長林玉鳳指出,法援制度不是一項福利,政府不應混淆有關概念,將原意為幫助弱勢的公民權利制度,變成公務員福利及特權。她認為政府雖提出修改《因執行公共職務的司法援助》法案的部分條文,但仍不足夠,建議當局應將行政長官及主要官員剔出法案的適用範圍,且法援申請須經資產或案情審查等。

加劇社會不平等現象

林玉鳳表示法援制度的出現,主要是聯合國《公民權利和政治權利國際公約》適用於部分國家後,不少地區便就法援制度立法,讓所有公民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尤其避免出現因經濟問題無法行使法律權利的情況。在這大前提下,法援制度必須著眼於協助弱勢人士,包括受經濟原因影響無法行使法律權利的人。

她表示,政府是次草擬的《因執行公共職務的司法援助》法案,將原應為幫助弱勢的公民權利,變成公務員福利及特權,明顯出現概念的混淆。批評在現行法援制度存在苛刻申請條件的情況下,出台一個申請條件寬鬆的公務員專用法援制度,是製造出法律面前不平等的局面。認為法案應針對弱勢或前線公務員提供協助,如前線警員、遷拆人員等,以及在經濟上出現問題的公職人員。

林玉鳳指出,政府現祇刪除法案中第四條第二款的名譽字眼並不足夠。法案的適用範圍同樣出現問題,指出法案涵蓋行政長官及主要官員是為社會製造不平等現象,且會陷公職人員於不義。因以行政長官及主要官員的經濟條件,他們絕不是在經濟問題上處於劣勢的公民,做法違反了《公約》的精神。

應作案情及資產審查

她直言,倘主要官員亦能屬法援制度的支援對象,那麼一般法援制度亦應放寬至所有持澳門居民身份證的人士均可獲支援,建議法案應將行政長官及主要官員在標的及範圍條文中剔除;此外,法官、司法官的法援申請由行政長官審批,有關安排會將行政、司法工作混淆。

對於坊間爭議最大的第四條條文,林玉鳳認為不單是名譽這個字眼有問題,更重要是經適當理由說明,申請者便可獲得支援。參考其他地區的法援制度,須經資產審查或案情審查後再作審批。以香港為例,則會視乎案情是否牽涉公務、訴訟的勝算等;此外,設獨立的司法援助審裁處,由專人跟進,令法援制度更完善。

林玉鳳不反對出台專門給予特定群體的法援制度,認為現時除要完善《因執行公共職務的司法援助》法案,政府亦應同時檢討現行法援制度,甚至可考慮將法援擴展至婦女、殘疾人士等特定社群,以體現對弱勢群體的關注。

 

我愛你,卻不知如何建構你

我愛你,卻不知如何建構你

澳門日報 2010/08/05

新園地 筆成氣候 C10

 

一直覺得,今天澳門的很多問題,我們的很多不適應,都可以從九十年代找到一個較為清晰的源頭,像社團政治的生態。

一九八七年簽署的中葡聯合聲明,應該說是很多事物改變的一個重要遠因,只是我們不常常察覺。前文說過,小時候我那一代不特別覺得政府的存在,那是一種很特殊的殖民管治地的生活經驗。說它特殊,因為澳門不同香港,葡萄牙也不同英國,我們從來沒有受過什麼愛葡教育,作為管治語言的葡語,在澳門從來不是主流語言。殖民地宗主國一詞,我是到了香港回歸的問題常常出現在香港媒體上才得以知悉,到了大學,完全明白了詞義卻仍不覺得葡萄牙是自己的宗主國,這當然可以從歷史上葡萄牙從來只被承認擁有澳門的治權而非主權去解釋,可是,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澳門人,我倒覺得那跟我們成長的大部分時間,沒有直接感到什麼是政策有更大的關係。因為像教育這個現代政府通常有明顯主導角色的工作,在澳門,也是長期交由傳統社團和教會等等民間組織去完成。

另一個令人感到澳葡管治力量從缺的現象,是澳門社團政治的特點。套用回歸後的政府常用語,澳門的社團最常強調的核心價值是愛國愛澳。說也奇怪,即使在澳葡年代,沒有人會懷疑愛國愛澳中的指的是哪一個國家,大家心裡都會明白這個國指的就是中華人民共和國。從現存的多數在六十年代崛起的澳門傳統社團出現開始,一直到這些社團在八、九年代大規模的透過立法會直選參與政治,傳統社團一方面透過提供服務凝聚公,那種服務,像教育,是透過協助澳葡政府管治,替代部分政府職能而來的;另一方面,傳統社團提倡的愛國愛澳理念,則是澳門這個特殊的行殖民地管理而不具殖民地法律地位的社會的一種政治忠誠,這種政治忠誠,指向的是一個當時不行使管理這個社會的實權的一個政權。這樣的服務和理念的結合,也許很符合當時的歷史發展,很符合殖民管治地人民對殖民政府的隱性排拒心理。可是,因為在理念的層面,長期沒有指向具管治實權的政府,也沒有確立社團在政府政策上的角色,致令回歸初期,傳統社團在政治層面上可以容易為公讀懂的理念,除了愛國愛澳的忠誠以外,其他一切,諸如監督政府等功能,都明顯不足。那種情況,有點像題目所說的,是我愛你,但我不知道要如何建構你。

(我們的世代·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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